在上大学之前的所有履历上，凡是写籍贯的那一栏，我一律写的都是“皖南绩溪”，那是爷爷的祖籍。在这个国庆节，我们这些后辈说，要回到老家看一看。

 

几乎集结大家族中的所有人，除了去世的爷爷和身体不好的奶奶，父辈这里的6个兄弟姐妹加上大部分的堂表兄弟姐妹，一共18个人，包了一辆大巴士齐齐开往爷爷将近80年前离开的家乡。

 

在我的记忆中，只回过老家一次，还是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年。我们家3个人一起去黄山旅游，爸爸说，顺道过去看一下。实际上，车开在公路上，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行驶。半途时候，爸爸停下来去问路，谁知道恰巧就停在了家门口，很神奇，犹如天意。

 

此次18个人的反乡团，规模巨大，年纪小一点的娘娘们以及我这一辈的其他兄弟姐妹都没有去过，大家显得兴奋又激动。车依旧开在徽州的公路上，两边是高高的大山，满眼碧绿的树木，小河流汤。这路都是后人开探，很难想象，爷爷当年是怎么走出大山，来到武汉然后又来到上海扎根。倘若没有祖辈们的开拓，今天的爸爸又会在那里，或者根本就不会有我们这个家庭。

 

车终于在祖屋门口停下来。祖屋是典型的徽州建筑，白色的墙，青灰色的瓦，大伯说以前屋顶的四周还有铃有角，现在没有了。门前的空地上种着玉米，后面的地里还有萝卜、冬瓜、辣椒，小水沟里面还有几只小鸭子。我们这帮城市里面长大的孩子兴奋极了，在屋前屋后转来转去。

 

爷爷13岁的时候，从祖屋里面出门，祖屋交给了爷爷的好朋友看管，如今，这位爷爷已经去世，祖屋又交给他的儿子看管，而现在他的儿子也上了年纪，祖屋就让他儿子的儿子看管。有时候，你不得不承认，农村人虽然文化不多，虽然不够现代，但是，他们对于承诺的看重却比得上任何人。

 

大家去祖坟祭扫。爷爷朋友的儿子带着我们一道去。从辈分上说，我只能叫他伯伯，但是从外貌上，叫他爷爷却绰绰有余。我们一行人拿着准备好的花圈，纸钱盒子，一起走乡间的小路前往祖坟。我走在后面，这景色只有在电视里面看见过。一望无垠的田间，窄窄的小路，天地是那么开阔，就剩我们这么一小队人，远处有农户的炊烟，我们举着高高的花圈，笑声银铃。祖坟那里一共有6座坟，我搞不清楚辈分究竟埋着谁。那位爷爷说，祖坟的风水好，对着远处的一座叫做“元宝”的山，因此，保佑我们全家人丁兴旺，平平安安。

 

晚餐在那位爷爷家里用，就在祖屋的后面。房子扫得干干净净的，养着鸭子和小鸡，外面田边的小树上还拴着一头小牛，可爱极了。晚餐最大的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，我们都叫了，那是家里每年过年时才会烧的家乡菜。中国人的习惯很令人温暖，虽然千里之外，但是只要吃的还是那么一口饭菜，就好比人还在。那顿晚饭，爸爸和叔叔都喝的有点醉了，拉着村里的人说话，拉着我们一道拍照，他们说，高兴。

 

其实，家乡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，一点也听不懂。我们中只有大伯说得最好。爸爸和几位年纪轻点的娘娘都只能结巴的说上两句，最小的娘娘更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所以常常说家乡话这才听懂两句。

 

在下午祭祖回来的时候，我陪着爸爸一起单独走在村子的公路上，爸爸说，他小时候住过2年，但是现在一点也记不起来了。在走过祖屋旁的时候，有老奶奶出来，靠在门口用家乡话问爸爸说：是定威吗？爸爸说是。

 

乡音未改鬓毛衰。我看着白墙青瓦的房子，看着青松黛山的故乡，心中竟然慢慢湿润起来。